這時,已經開業賺錢的五姐夫體會到父親的艱難。他承諾父親,願意協助栽培我到哈佛畢業。五姐夫的承諾,瞬時減輕了父親心中的壓力,對我也是無形的鼓舞——即便後來父親並不真的需要藉助姊夫的力量讓我完成學業。
離開台灣十年中,五姊多次來美國看我。還記得五姊第一次到密西根時,我帶她去湖邊划船,在馬棚學養馬、騎馬。當時的她並沒有抱著我回憶小時候,而是無時無刻不對我訴說著一個男人,也就是熱戀中的五姐夫。五姐原想與多年不見的么弟分享戀愛的種種,但我卻出現一種莫名的距離感,原來,她已不是記憶當中的五姊,在她的生命中出現了一個遠比姊弟感情更重要的一位男人。
五姊結婚時我無緣參加。我很小的時候,曾經是二姐結婚時的花童;三姐結婚時我已經在加州了,婚前我沒見過三姊夫;而四姐結婚前,我也從未見過四姊夫。但對五姊的婚姻,我卻有著很不一樣的感受。
五姊夫北醫畢業,相貌堂堂,與五姊一起在永和開業。婚後一年,五姊懷孕,在五姊夫的陪伴下到密西根待產,那段時期我目睹了一對新婚夫妻相處的點點滴滴。有一次,五姊和五姊夫為了一件小事發生激烈爭吵,姊夫怒不可遏,舉起拳頭幾乎就要往她身上打了!在混亂中我哭著求他住手,五姊哭泣的樣子,至今歷歷在目。那是我第一次見識到,原來人在盛怒下竟然連自己的摯愛也都能會揮拳相向。
雖然姊夫的情緒起伏不定,對我倒是愛護有加。當我為了牙醫學院龐大的學費猶豫不決,擔心年邁的父親負擔過重時,五姊夫承諾父親一定會盡力協助我畢業,要父親放心,也要我好好求學,不必擔心中途輟學。五姊夫的善意讓我由衷的感激,也使我對他們起起伏伏的婚姻生活有著十分矛盾的感嘆。
而算一算,十年的歲月,一溜煙也就過去了!
父母為了培養我,把我送到國外隻身成長,離開台灣這段時期,兄弟姊妹間的感情也因距離漸漸淡薄。我時常想起小時候跟哥哥追逐玩耍的情景,但一旦真正拿起電話來,往往又因生活方式與內容的差異,不知要從何講起,除了血濃於水間的關愛與問候,沒有更好的話題了。
親情是我離開台灣十年間,失去的最珍貴的寶藏。
NEVER TOO LATE!(永遠不會太遲)
許多人總以為,要培養一個傑出的孩子,擠進哈佛的窄門,非得要從小緊盯培養不可,但以我親身的經歷,我認為「學習永遠不會太晚!人生Never too late!」
在中學時期度過無知散漫的生活,農村封閉的環境幾乎隔絕了外界的資訊;高中念的教會住宿學校根本不能看電視、沒有旅遊休閒,也沒有太多課外讀物,這種缺乏豐富內涵的生活,讓我與他人的互動變得十分貧乏,和父母的對話也日漸稀少。當時我與台灣疏離的程度一天比一天嚴重,任何人告訴我台灣的消息,怎麼騙我就怎麼信,甚至連總統是誰也不知道,後來,連中文也越來越陌生。
然而,在我決定發憤圖強之後,自我的抉擇發揮了很大的作用。求學求知是為了自己的理想,只要自己願意努力,永遠不會太遲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