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口試,讓院長永遠記得我
在哈佛畢業口試時還發生了一件有趣的插曲。傳說中口試是通往畢業的第一道關卡,由於常缺課,口試前就只能根據同學的筆記和書本複習,並老老實實把五年來的課本讀得滾瓜爛熟。當天,運氣不知是好或是不好,碰到的是院長本人(Dr. Bruce Donoff)親自主持。我胸有成竹打算把握這次機會好好表現,讓他有機會認識我。過程中,他問我某一個病例應該用什麼處方?
答案是「抗生素(Penicillin VK)」。我大聲回答:「pen5k」,「V」在羅馬數字的代表意義就是數字「5」,由於沒上課聽老師唸過,只能依照自己理解的意思回答。結果院長的眉頭一皺,又問了一次:「用什麼處方?」我對答案很有把握,就再大聲的說:「pen5k!」院長大聲再問,我就更大聲的回答。我心想,答案明明是對的,為什麼他還一直問呢?終於他越問越大聲,我的聲音卻越變越小,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答案。院長一連拍桌問了我六次,助教忍不住出面緩頰了:「嗯…我想Leon說的5就是V!」院長這才意會過來,情緒緩和了下來。然後他開玩笑的問大家:「喔…這位就是你們常提到的影子學生嗎?」我當時窘的無地自容,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。
那次畢業口試過關了,卻是因為這個事件的緣故才讓院長留下深刻的印象。十五年後,我成立的醫學中心與哈佛大學合作,回到母校時見到蒼老的院長,老遠在停車場就被出來迎接的他認出來:「You are the pen5k kid!」
麻省東北十三州牙醫執照考試
畢業前,我也和同學一樣準備報考麻省東北十三州的執照,為本地執業預作準備。當時每位同學都忙著開高價到處找人當牙醫助理或病人,而從小和我在彰化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劉愛華也正好在波士頓念書,口腔剛好有個病例是我要考試的項目,為了省錢,我慫恿她來當我的考試病例,條件是讓出我房子的一間房間給她住。
到了考試前一天晚上,我特別叮嚀她:「萬一明天考官問你術後感覺如何?你一定要回答很好,不痛!」但我真的多慮了!真正上場考試時,她不但真的不痛,還能邊拿鏡子邊吸自己嘴巴裡的口水,當自己的牙醫助理。我成了有史以來第一個兩天的試題只花一天就完成、而且是唯一不需要牙醫助理的考生。
這項創舉立即傳為美談,考官們紛紛跑到哈佛打聽那個身手一流,動作又快又好(Speedy Gonzales)的東方小伙子到底是誰?大家都想請我去他們診所上班!好笑的是哈佛裡頭的人都說:「他是『影子學生』,別說認識,要找還找不太到呢!」
家人見證哈佛畢業典禮
從1988年至1993年,五年的哈佛牙醫學院終於被我唸完了,也終於讓我取得了牙醫博士學位。因為是大一唸完直接跳級攻讀博士班,所以畢業那年我才27歲。
別因為求學過程中曾做過的脫序行為,就以為這個學位是好拿的。當年全班只收了二十四個學生,畢業時只剩十七人,我畢業的前後五年當中,是唯一申請入學成功同時順利畢業的台灣人。名列前茅,應非虛譽!
「我的父母到今天才相信我真的念了哈佛大學!」這是在哈佛的畢業典禮,我上台領獎致詞時所講的第一句話。那天,爸爸媽媽和六姐參加了我的畢業典禮。
的確,在父母眼中,兒子能從哈佛大學畢業是一件難以置信的事!在欣喜之餘,他們似乎還疑慮著那一個在初、高中時期只會練體育又愛玩的兒子,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今天穿上學士服,從哈佛牙醫學院畢業的高材生?這一切會不會是調皮的兒子為了安慰父母刻意安排,用來交代他們多年的栽培與期望的一場戲碼?
父親看著我穿著象徵榮耀的畢業禮服,還嚴肅的問我:「你這一身畢業服不是租來照相用的吧?」媽媽也問:「你真的可以拿到哈佛的畢業證書嗎?」
然而那疑問不再是憂心忡忡的語氣了,而是化為滿懷驕傲和喜悅的輕鬆玩笑。這一切已說明了自己的一念之間,徹底改變了我在親人眼裡的形象,也讓自己在美國的奮鬥走上一個光明的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