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族岐視無所不在
陰錯陽差進了西北大學牙周專科以後,我的日子也仍然不好過。西北大學的牙周專科教授受到哈佛教授的影響,對我有了先入為主的壞印象,加上該教授對東方學生也嚴重歧視,所以我就好似一個被列入黑名單的學生,讓學習之路崎嶇難行。
我曾聽說有個台灣去的男學生一直被他修理,而且教授因為想留他下來繼續做研究,讓他論文寫了好久還畢不了業。後來這位學生跪求教授說若再不能畢業,他的家庭可能面臨破碎,希望教授網開一面,結果他還是再被硬留了半年才被放回台灣。如今這位學生也是現任台灣某名校的主任。
這個例子在學校中廣為流傳,大家都知道這位白人教授就是對東方人特別苛刻,故意留學生做研究,絕不輕易讓學生畢業。雖然我從小在美國長大,不像其他來自東方的留學生有語言問題,但教授仍然對我有著種族上的偏見,一再刁難。
西北大學是美國牙周學的研究重鎮,許多研究都受其論文的影響,因此西北大學的牙醫教授為了要維持領先地位,就得不斷提出論文證明自己的能力。而研究所的東方學生往往就是最好的助手和廉價勞力。其實這種現象在研究所裡是很常見的,學生幫教授做研究,最後由指導教授掛名發表,而真正進行研究的學生卻連名字也無法出現在論文上;甚至有些教授還會因為找不到接替人選,就一再延遲學生的畢業時間,這種現象在東方留學生裡尤其常見,其中還能嗅到濃濃的種族歧視的味道。
在西北大學牙周專科念了大概一年後,差不多也到了要寫論文的時刻。有一天,這位常常「電」我的專科教授問:「Leon,你的論文題目選定了嗎?這裡有一個題目你拿去做吧!」那是一個針對二十五個愛滋病患的研究,將病患牙周做四種不同方式的處理,並觀察那些處理方式對愛滋病情的影響。這是個既有風險又沒意義的研究,而且是個沒人想做的題目。我心中雖不願意,但為了畢業只好委曲求全,我想,在實驗手術時多帶幾個手套,自己小心一點就好了。
那時我已經拿到美國居留權,終於可以順利出入境。回台灣時,我把要做這項研究的消息告訴哥哥,他聽了非常不以為然,說:「爸爸花了這麼多錢栽培你,現在哈佛也畢業了,眼看著大好前程就在眼前,一旦這個研究出了一點小差錯,你的人生就毀了!何況這研究意義不大,到時掛名的又不是你的成果,你應該重新考慮!」
聽完哥哥的意見,姐姐擔心不已,我也警覺到接受這個研究實在太過魯莽,回到美國後就決定不做了。不消說,我的拒絕引起教授極大的不滿。
為了修補關係,我也做了很多努力。廿年前的中國是不可以隨便進入觀光的。有一回,這位教授想去中國考察,他知道我的姨丈是前人大政務委員蔡子民,外公李偉光也曾任上海衛生署的署長,各方面的關係相當不錯,因此想透過我安排一些行程。當時我不但親自拜託姨丈,幫教授安排下榻於蔣介石的行館,也親自陪同前往,盡心盡力想彌補拒絕研究可能產生的影響,但是似乎並沒有起甚麼作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