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獵行程通常會持續一個星期左右。可是我們睡在小木屋裡,野鹿吃草往往不會靠近木屋,等我們要下手時,鹿群早已逃之夭夭。為了可以更精準的掌握野鹿的行蹤,那一次大夥決定睡在屋外的樹下,我們以為這樣必定萬無一失。
孰料,一個巨大的險境迎面而來
那天清晨當我們聽到「嗖、嗖、嗖」的聲音醒來時,驚見眼前出現的不是野鹿,而是一隻二、三百公斤的大灰熊!大夥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!驚險的狀況只能用命在旦夕來形容!說時遲,那時快,只見Gary拿起獵槍,「碰!」一聲,正中灰熊要害。灰熊倒下,一命嗚呼,我們驚魂甫定,慶幸撿回一條小命。之後,大家將熊放在車頂,帶下山讓商家做成標本。
後來有經驗老到的獵人聽說了,大罵我們幾個人真是「不知死活!」因為,熊在受傷時通常不會馬上倒下死亡,反而會撲向攻擊牠的對象做垂死搏鬥!所以碰到這種情形,是不可以輕易拿槍打熊的!我們能在只開一槍的狀況下就把熊擊斃,算是非常走運。
自我認同的迷惘:跟著白種人嘲笑黃種人
逍遙安逸的日子過久了,讓我不再憧憬未來。Gary高中畢業後想回家當農夫、娶妻、生子,我想那也該是我最好的選擇。那些年,我著著實實認為自己根本是密西根安息日會的白人,一個被安排住在「密西根孤兒院裡長大的孩子」。雖然遙遠的台灣有我的親人,但他們無法分享我的喜怒哀樂,也無法解決我碰到的難題,儘管我還是常常寫信回家,媽媽每個星期也固定和我通話,可是,生活的距離是一股巨大的力量,讓人親近,也讓人疏離。原先,幾乎兩、三天就寫的家書,慢慢寫得少了,電話裡能說的話,也只剩下日常問候而已。
所謂「橘越淮而為枳」,我對自己的認同越來越迷惘,更正確的說,我變成一個比「香蕉還香蕉」的人,有著華人的外表,但內心卻認為自己是個白種人。有時我還會跟著朋友嘲笑黃種人的種種,壓根兒沒想到自己就是一名道道地地的黃種人,因此當別人拿我當東方人看待時,我不但無法理解,也無法接受。
考不好怎麼辦?
Gary不想升學,功課自然不是太好,在這種環境和氛圍下,要我成為一位奮發向上的學生,事實上也難以達成。
在十年級下半年到十一年級時,我已經徹底變了一個人。寂寞已經遠離,「媽媽」變成一個偶爾使用的代名詞,我打從心裡喜歡上密西根的田園生活,自認過得非常開心。當時內心所認定的「快樂」,就是擁有一座小木屋,娶個自己喜歡的老婆過日子。我已經不想回台灣,價值觀也完全改變,昔日的傑出資優生徹徹底底消失了。
父母對我的轉變非常失望。他們責備我不好好念書,一天到晚只知到運動,課業卻沒有起色。我對父母的指責非常不服氣,認為「是你們把我送出來的,我又沒做錯什麼,為什麼要罵我?原來迪士尼、芝加哥都是騙人的!」這種忿忿不平的心理,更加深與父母、親人間的距離。我完全無法理解自己跟同學有什麼不一樣,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父母所安排的嗎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