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異鄉實實在在的生活內容,帶給我的震驚是不可言喻的。我心中夢想的迪士尼突然變成了賣魚店,在彰化醫生世家養尊處優的資優生,一下子變成了街邊小店的賣魚小弟,和拿著掃把掃地的小可憐。我都不好意思回信給台灣的小學同學,從當初光榮的出國變成去美國賣魚?!我心中的失落感與日俱增。

對於像我這樣一個逐漸面臨青春期的慘綠少年而言,不但要承擔著離開父母、失去兄弟姐妹陪伴的孤單,還要面對著語言和新環境的挑戰,沒有生兒育女經驗的大姐,對我這個大孩子內心的惶恐、無助,了解得相當有限。在她眼中,我是個被父母寵壞的孩子,我所需要的,只有更多、更嚴厲的磨練。

但在我內心所感受到的,卻是無窮無盡的失望和無助感。當時我離開台灣,因為兵役問題,從此十年內都不能回鄉。沒想到到了美國竟然比在台灣還苦、還累,回想起來,我真的寧可當兵。我盡力讓自己表現得令大姐滿意,但是觀念的差距,使大姐總認為我不夠聽話又好逸惡勞。

記得剛到加州那一年,不知道什麼原因,我突然變得非常膽小、依賴、怕黑,每天都要開著燈,等到大姐近半夜忙完工作回到家,我才敢睡覺,大姐也因此覺得我很浪費。大姊還沒回來,餓了的我就吃剩菜剩飯、喝牛奶過日子。每一次爸媽來美國看我,我都非常高興,因為跟爸媽擠在一起睡覺,就再也不用害怕了。

不過,現在回想起來,青春期的少年想必也是很難溝通的。我的出現,讓獨居慣了的大姐,也承受了極大壓力。大姐幾度跟人提起說她實在受不了我,我成了大姐生活裡很大的負擔。然而,我的生活又何嘗好過呢?

太可憐了!還是帶回台灣吧!
除了生活上的不適應,我在出國前從來沒有學過英文,到了美國,大姐也沒想到要安排英文補習班或請個家教,因此,剛開始到學校上課根本就是「鴨子聽雷」。我只能用模仿來學習語言,試著用猜測和比手劃腳的方法,克服語言溝通的困難。記得有一次,我到肯德基速食店想買雞翅,但就是不知道雞翅該怎麼說,只好努力擺動我的手臂,學著雞撲翅膀的樣子,最後才如願以償。

因為語言障礙,在學校幾乎交不到朋友,除了大姐,整天等不到人跟我說話。有時為了讓鄰近的小朋友願意跟我一起玩,我就讓他們對著我丟球,扮演他們丟球的目標。我想,這樣至少會讓他們願意跟我一起遊戲。

還有一次學校老師叫我去升旗,我拿著旗子就急著往前跑,老師直喊:「Not now!」但我英文聽力太差,只聽得懂「Now」,結果越跑越快,最後弄得自己尷尬不已。

此外,在美國的生活也是十分刻苦的,買個東西只要超過美金一元,就算是奢侈。腳上的襪子大半是從雜貨店買來、一雙八、九分錢的便宜貨,所以我經常穿著破襪子上學。吃東西更是簡單,經常餓著肚子沒飯吃、只喝牛奶,這跟我原本在台灣的生活有著天壤之別。沒有母親的照顧,生活是粗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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