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ackson和Caroline七嘴八舌的問我將來要上哪一所大學?是長春藤名校?還是另有計畫?SAT考了幾分?有沒有參加課外輔導?他們一邊問,一邊也驕傲自信的勾勒著自己的未來。他們決定要進長春藤名校,而且相信自己一定可以達成目標。

 

而我呢?別說準備升學,根本是第一次聽說哈佛、耶魯、普林斯頓、哥倫比亞、康乃爾、賓州、布朗、達姆斯等八所大學是所謂的長春藤聯盟,也是第一次對升學必須準備的考試和申請過程有完整的了解。我的無知讓他們簡直無法置信,也不經意顯露出嘲諷的語氣,這對我不啻是當頭棒喝。我大受刺激,卻也再一次激發了隱藏在骨子裡的好勝心!

  

與Jackson和Caroline的重逢,一時之間讓我穿越時空隧道,回到自己還是傑出資優生的時候。我忽然意識到這兩名程度不好、名次落後、又常常需要我指導學業的兄妹,五、六年不見已後來居上,遠遠把我拋在後頭了。

 

幾年的變化,終於在那一刻形成殘酷的對比,攤在眼前的事實,讓人無所遁逃。於是,與Jackson兄妹的相聚,成為生命中的轉捩點。我暗自發誓有一天我也要進一流的大學,用世界第一學府來證明自己的能力。「長春藤聯盟」,第一次成為我人生中的目標。而Jackson和Caroline並不知道他們曾在我生命中扮演關鍵的力量。我非常感謝他們。

 

另一個刺激來自五姊。

 

當我念高二時,五姊已經即將大學畢業。那年暑假,她參加世紀交響樂團,由當時還是台北市市長的李登輝先生帶團,到洛杉磯參加美國建國兩百周年紀念音樂會。她中途脫隊,經過幾番轉機來密西根看我。正在戀愛中的五姊,不斷跟我談起即將託付終身的對象——出身台北醫學院,也是未來醫生的五姐夫。她一面講,一面也對照出我學習生活的散漫和問題。

 

見我對升學計畫一點也沒有想法,她生氣的數落:「爸爸媽媽花那麼多金錢和心血培養你,就是希望你這資優生有一天出人頭地,沒想到你到高二還在學代數,主科成績那麼差,一天到晚只知道交女朋友、打球、比賽!這樣下去,根本進不了好大學,更別說考上醫學院,按照爸爸的心願做個好醫生!」

   

背完二千個生字,全校僅有兩名學生參加SAT考試

五姐回台後,將我的狀況一五一十告訴爸媽,這下子馬上引起父母的驚慌,沒多久,他們就一起出現在密西根了。然而他們只能乾著急,對我的功課和申請大學的過程,根本幫不了忙。最後他們決定帶著我從東岸跑到西岸,拜訪各地親友,尤其是家中有與我同年齡學生的家庭,希望藉由親友申請美國大學的經驗和分析,讓我自己摸索出一條路來。

   

訪問的過程中只要一提到我計畫讀醫學院,這些親友不是直接說:「不可能!」就是露出睥睨的眼神,認為我到這個節骨眼,連全美有幾所醫學院的基本常識都搞不清楚,怎麼跟其他優秀的人才競爭?住芝加哥的表哥乾脆挑明的說:「你起步太晚了,讀不了醫科的!」也有人根本不甩我,連看都懶得看我,他們的眼神好像告訴我:「你是個沒用的小孩!」那些親戚的小孩有的念史丹福大學,有的直升醫學院,面對父母因生疏而不知如何提問的窘境和我一問三不知的反應,親友們的態度讓我深受打擊。

 

我終於理解,我來美國是有特殊任務的。我不是來當白人的,也不能被環境打敗!我不甘別人帶著嘲弄的眼神看我,好像在告訴我!「你是個失敗的懦夫!」我的好勝心和一股不甘願的意志,讓我決心要走回念書的道路。

 

血液裡好勝、不服輸的基因,悄悄復活了!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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