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嬤說:等我不在了,你再去美國

然而,當父母開始動心準備把我送出國時,從小就照顧我的阿嬤非常反對;阿嬤告訴爸媽:「囝仔擱駕呢細漢,就要讓伊離家、無父無母照顧,我嘸甘啦!恁若真正要送伊出去,等我走啊、看嘸啊,再讓俊龍去吧!」阿嬤的不捨,的確讓父母對我出國的安排多了幾分猶豫,但並沒有真正阻止這件事發生。

   

 

雖然父母有親友旅居美國,但是真的想要辦身分,還是困難重重。所以,代辦出國手續的公司建議父親採用投資移民的方式送我出去。整個手續的第一件事,就是辦中華民國護照,父母親依照出入境管理局的要求,一一準備資料、填寫表格。當父親第一次把護照交到我手上時,我看著護照上自己的照片,留著比一般學生還長一點的髮型,上面的英文名字「Leon Chen」我也看不懂,一點也沒感覺到自己即將走入一條充滿挑戰的人生路程。當時,我九歲。

 

九歲應該還是一個看卡通影片、跟父母撒嬌、跟哥哥耍賴鬥嘴的年齡。而對一個從沒出過國門、ABC一個都不認得的小學三年級生來說,迪士尼就代表著美國,當時的我想著:能到迪士尼去讀書,那是多棒的一件事呀!

 

 

 

跟台灣說再見

依照父母的計畫,我到了美國加州的洛杉磯(Los Angeles) ,將跟已經三十來歲、沒有結婚的大姐同住。父親為了讓我們有個安身之所,特別在加州的Alhambra第八街買了一間公寓。至於投資項目,則由負責辦手續的公司幫忙介紹。父親心想,只要能讓孩子順利進入美國中學讀書,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!大家為未來所編織的夢想,都依照各自的邏輯進行著;從拿到護照到真的搭上飛機,所有手續一共辦了三年。

 

 

 

小學畢業那年,我十二歲,阿嬤已過世半年了,父親帶我坐上飛往美國的班機。當年出國對於彰化人來說是一件大事,全家親戚朋友除了在成功嶺當兵的哥哥不能請假外,全家包下了一台遊覽車,風光的到松山機場送我。看著出國當天自己在機場留下的照片,稚嫩的臉龐寫滿了無憂無慮,完全不知天高地厚。出國那一天(1979年8月21號)全家親戚朋友都到松山機場送行。

 

那天,是1979年8月21日,我成了名副其實的小留學生,美國人叫我們做「降落傘小孩(Parachute Kids)」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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